陳景聰 全國首位毛筆製作文資保存者

臺中市文化資產處爲制筆大師陳景聰出版《斂毫成鋒》毛筆製作專輯一書。 【圖‧葉志雲】

走過半世紀制筆生涯的毛筆製作文化資產保存者陳景聰。 【圖‧葉志雲】

【文‧葉志雲】

一生專注於毛筆製作的藝師陳景聰,孜孜矻矻走過半個世紀。雖然制筆行業日漸沒落,他仍懷抱使命感,持續爲毛筆製作技藝的傳承努力不輟。面對數位化浪潮的衝擊,身爲全國第一位毛筆製作文化資產保存者,結合文創精神,不斷推陳出新,開發時尚有趣的毛筆,爲傳統工藝注入新元素,延續老祖宗留下的寶貴文化資產。

製作毛筆超過百萬枝

走進臺中市太平區屯區藝文中心對面的「正大筆莊」,映入眼簾的是滿山滿谷、各式各樣的大小毛筆。1959年出生的陳景聰,16歲開始學習製作毛筆,至今已有 50 年,他製作的毛筆,少說超過百萬枝以上,被尊稱爲大師級制筆人,實當之無愧。

陳景聰原來是臺南人,他清楚記得16 歲那年,帶着簡單衣物,在表兄引領下,來到臺南市光華街巷弄內一家毛筆製作工廠,開始了3年4個月的學徒生涯。每天東敲敲、西刷刷,一天工作12個小時,雖然包吃包住,但沒有薪水。由於父母諄諄期勉的一句話「送子千金,不如學藝一生」,他堅持不懈地精進技藝,後來自行創業「正大筆莊」,風光時全臺多達22個據點,至今仍保有12家門市。

陳景聰做了一張「臺灣毛筆製作傳承概況表」,惕勵一生心繫的傳承工作。他說,臺灣毛筆製作始於1951年,當時由福建福州人渡臺傳藝,第一代老師傅張湖傳承百位習藝生,他的老師吳正雄第三代傳習還有50人,他習藝時是第六代,已遞減到20人。陳景聰感慨說,自己亦極力做傳承工作,可惜的是從1991年到2020年大約30年間,完全沒有想學毛筆的製作者,根本找不到人願意學做毛筆,已經斷層了,慶幸現在有位30多歲的年輕人主動跟着他習藝,自己亦開始栽培就讀國二的孫子繼承衣鉢。

製作好筆 具備百道工序

陳景聰認爲要做1枝好寫的筆,並不容易,必須有紮實的功夫,第1年要學會「單料配置法」,第2年完成「雙料配對法」,熬過3年才能嫺熟敲打搓揉擠壓的做工,直到可以信手拈來、藝隨心轉。他說,完成一枝毛筆看似簡單,真正要做到適用的好筆,必須具備百道複雜的工序,這也是很多人視爲畏途的原因。

50年來,陳景聰每天與筆爲伍,把毛筆當情人,天天凝聚心力,巧手細膩地做好每一枝筆。他形容自己是「鬥筆之徒」,以揉合各式各樣不同毛料製作好用的筆,以及費盡心思開發各種實用好玩的文創筆爲樂。這一路走來,越做越能理解,爲何老師傅常說制筆必須習藝3年又4個月的道理。

陳景聰另有一手好技藝,就是爲剛出生50到60天的嬰兒剃髮製作胎毛筆。他說,嬰兒初毛纔有毛尖,且沒污染,最適合製作開智慧的「文昌筆」,又稱「智慧筆」、「狀元筆」,每個人一生纔有這麼一次機會,非常有紀念意義,但近年少子化後,已無昔日的榮景。

陳景聰的制筆技藝受到各界的肯定。臺中市政府2020年登錄「毛筆製作」爲文化資產保存技術,認定陳景聰爲技術保存者,盧秀燕市長頒給他第001號文化資產登錄證書;到目前爲止,全國只有臺中市將毛筆製作登錄爲文化資產保存技術,陳景聰成爲全臺唯一毛筆製作文化資產保存者。

技術保存 出版專書介紹

2024年,臺中市文化資產處(簡稱文資處)開始進行陳景聰毛筆製作技術流程的拍攝記錄,並以文字詳細解說從選材到完成毛筆製作的整個過程, 2025年完成《斂毫成鋒:臺中市文化資產保存技術─陳景聰毛筆製作專輯》一書,詳實記錄毛筆誕生的完整歷程。

文資處於2025年9月在大墩文化中心爲「陳景聰毛筆製作專輯」舉行新書發表會,陳景聰不僅在現場親自指導民衆製作毛筆,透過實地體驗認識文化資產、活絡推廣通路,他也呼籲大家一起投入學習毛筆製作,讓這古老的制筆技術傳承下去。

陳景聰毛筆製作專輯除了寄送各公共圖書館提供民衆借閱及對外販售,臺中市文化資產處官網並在「光影文資」單元推出「見證一枝毛筆的誕生─陳景聰毛筆製作專輯」制筆實錄,方便社會大衆觀賞制筆實錄影片。

曾赴中國大陸、日本、韓國交流制筆技術的陳景聰,一人可獨攬百道工法精髓,他認爲臺灣毛筆工藝已經很進步,技術遠超過大陸及日韓,無奈大環境改變,已經成爲夕陽產業;他很高興制筆影片使制筆工藝有了學習教材,除了讓更多人瞭解毛筆製作的過程之外,對於有心學習者,可以邊學邊看,習藝更方便。他期望,這本教材能夠配合研習,培訓出街頭藝人,將毛筆製作技藝在街頭演示推廣,親近民衆喚起關注,使毛筆製作技藝傳承下去,不至於失傳。

制筆餘暇 勤練書法

陳景聰製作傳統的毛筆,除了專注筆桿和筆頭用料及創新之外,在生活中取材的文創品亦展現創意,如將穴道按摩的牛角巧妙作爲毛筆胎體,讓只能平放的毛筆可以站立,取名〈竹林七賢〉,增加趣味性;利用木頭胎體制作可以當象棋玩的〈觀棋不語真君子〉,以及王者之筆四周圍繞着隨扈筆的〈維安〉等文創產品,堪稱一絕;甚至喝過的感冒糖漿玻璃罐,也拿來作爲毛筆的胎體,取名〈我感冒了〉,既實用亦有趣,還別具時尚感,爲傳統工藝開創嶄新的一頁。

陳景聰也寫得一手好字。他說,早年曾被嘲笑「會做筆不會寫字,人家怎麼知道你的筆好不好寫?」經此刺激,下定決心每天制筆之餘勤練書法,如今草書寫得虎虎生風;他的筆莊除邀名家授課,也可以作爲畫廊,展示書法家作品及自己收藏的書畫,與傳習制筆技藝相得益彰。

【完整內容請見《文化臺中》第6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