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憶如專欄》數字人民幣升級開始計息

數字人民幣自2014年以來經歷多年研發及試點階段，直至今日進一步邁向國際化。（圖／中新社）

中國的數字人民幣自今年1月1日起，比照商業銀行支付利息。此政策將使數字人民幣由「等同人民幣現金」的地位，直接升級至「人民幣存款」地位，也將使數字人民幣與目前金融體系有更進一步的整合。

中國人行發行的數位貨幣是目前全球最成熟的一種「央行數位貨幣（CBDC）」。雖然因爲中國一般社會大衆習慣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微信支付及支付寶等系統付款轉帳，因此在零售場域中，數字人民幣極少被應用；但幾年下來，數字人民幣在中國對外貿易的批發型跨境支付系統裡，已具一定的份量。

隨着電子支付的普及，近年來全球現金使用率快速下降，各種民間版本的行動支付更迅速崛起。各國央行基於維持國家貨幣主權，紛紛開始研議發行CBDC。零售型CBDC競爭的對象往往是民間版本的數位貨幣或支付體系，批發型CBDC則與傳統的銀行跨境匯款系統競爭。

國際清算銀行（BIS）2025年8月對全球93家中央銀行，進行關於央行數位貨幣議題的問卷調查，這已是BIS連續第8年進行這項調查。依據此次調查結果，目前已發行或考慮發行CBDC的央行有85家，佔比91％。這些認同發行CBDC的國家，雖然考慮發行的方式各異，但之所以認同發行，卻是基於一項重要的共識：這些國家認爲在實質資產代幣化（RWA）的全球趨勢下，央行仍應主導貨幣的發行。

在所有已發行的CBDC當中，最先進也最被使用的，當屬數字人民幣（e-CNY）。數字人民幣作爲中國的法定數位貨幣，由中國人行發行，具備與紙幣相同的法律地位。爲加強交易的安全性及隱私的保護，數字人民幣的底層技術包括與比特幣相同的區塊鏈技術、分散式帳本及強大的加密演算法；另外更運用雙離線支付功能，讓用戶能夠在沒有網路的環境下也能完成交易。

數字人民幣自2014年以來經歷多年研發及試點階段，於2020年開始在深圳、蘇州、雄安新區、成都等四個城市，及其後的北京冬季奧運會場景進行封閉測試，涵蓋小額支付及零售等基礎交易。2020年8月，此試行計劃拓展至28個省市地區，包含北京、上海、廣州、香港及中西部等中國最大城市及周邊地區。2022年在北京冬奧會成功正式啓用；2023年，應用場景擴大至交通、醫療、政府支付和跨境結算，2024年更推廣數字人民幣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應用，進一步邁向國際化。

例如，中國與巴基斯坦合作，在能源領域率先使用數字人民幣結算，完成核電站2.3億人民幣的設備採購跨境支付。該交易通過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實現，因此不但繞過一般國際結算SWIFT系統，結算時間由SWIFT的1至3天，縮短至以分秒計算的即時電子結算，手續費更因此大幅降低。

另外，2024年，中國的中糧集團向馬來西亞採購棕櫚油時，也是以數字人民幣支付貨款，並採用智能合約自動執行，避免傳統信用證模式下的資金佔用問題。至今，中國與東協的貿易，通過數字人民幣結算的規模，正持續擴大中。

依據中國人行2025年12月底公佈的統計資料，截至2025年11月底，已有34億筆交易運用數字人民幣完成，金額合計約2.3兆美元，較2023年成長800％。考量中國持續對CBDC基礎設施的投資，尤其是貨幣橋計劃，顯示數字人民幣將進入較成熟的下一階段。

今年1月1日起，數字人民幣比照商業銀行存款支付利息，是否會因此對民衆及企業的支付轉帳，銀行的存放業務，甚至中國的貨幣供給產生更大的影響，拭目以待。

（作者爲國立臺灣大學財務金融系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