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政治的權力遊戲

（圖／路透）

本世紀以前，美國曆史上從未有過年紀超過80歲的總統。2022年11月，拜登上任不到兩年時，他成爲首位耄耋之年的白宮主人；今年6月在美國慶祝建國250週年前夕，川普將成爲第2位八旬領導人。

民主國家較少產生80歲以上的民選總統或總理，過去二戰後西德總理艾德諾執政長達14年，下臺時已超過87歲；日本則是有許多80、90歲的前任首相，其中不乏在古稀之年的70歲之後才首次當選者。

非洲是全世界「耄耋政治」最發達的地區，今年1月烏干達總統穆塞維尼連任成功後，非洲大陸總共有10個國家的總統年紀超過80歲，包括一位去年才8次贏得總統大選、高齡92歲的喀麥隆總統比亞。

在這10位領導人中，有兩黨民主政治選出、執政剛滿兩年、79歲首次當選的賴比瑞亞總統波阿凱，以及去年重返總統寶座85歲的馬拉威總統莫泰加；也有執政超過40年的幾內亞總統恩奎瑪，和在1979～1992年及1997年以來擔任剛果共和國領導人的恩奎索。

另外有3位分別是4度當選總統、執政15年的象牙海岸領導人瓦塔哈；接替執政長達37年、交出政權時已93歲的「辛巴威國父」穆加比的前副總統姆南加瓦，及執政滿6年阿爾及利亞的特伯恩。厄利垂亞自1993年獨立建國選出首任總統阿夫沃基後，他就未面臨任何新的選舉，今年2月2日剛滿80歲的他已執政32年。

賴比瑞亞的波阿凱，這位川普口中英文很好的非洲國家領導人才剛上任不久，且該國在內戰結束後已歷經兩次政黨輪替，總統任期僅限6年一任，因此即使他年事頗高，並不構成耄耋威權領導族羣的一員。同樣地，馬拉威及象牙海岸兩國的民主進程仍可期待，剛當選的莫泰加及瓦達哈不能、也應不會再尋求連任。

過去許多長期執政的領導人因爲從不舉行選舉，拒絕民意的檢驗，如厄利垂亞的阿夫沃基，或是經政變上臺、執政超過40年的利比亞強人格達費，或是終身制的前馬拉威總統班達；也有透過一黨獨大或一黨制長期在位的前象牙海岸老總統胡佛埃－波尼及塞內加爾的詩人國父桑戈爾。不過，這些政治操作早已走入歷史。

在非洲逐漸走向民主化的今天，多黨選舉已無法避免，因此即使想長期執政，也得象徵性地舉行定期選舉。儘管一黨獨大或威權統治的在位者在選舉中佔有優勢，但也不乏現任者意外落馬的情形，甘比亞的賈梅、波札那的馬西希、塞內加爾的瓦德都是被選民教訓的例證。

基於此，這些耄耋總統會考量勝選的機率如何，如果沒把握，就儘量讓反對陣營分裂，或是取消最強對手的選舉資格，當然恫嚇後者的支持者也是選項，最後在估算有可能敗選時，也會不擇手段地作票以達勝選的目的。

他們之可以一直選下去，往往是經由政治操作達到目的，烏干達、喀麥隆、剛果共和國分別透過修憲將總統任期限制取消；赤道幾內亞總統2011年修憲是恩奎瑪第4任選舉剛當選後兩年，因此雖然有兩任的限制，但先前任期全部不算，他後續贏得2016及2022年兩次選舉，是否在2029年前還會再修憲，仍待觀察。

此外，剛果共和國及烏干達分別在2015及2017年取消70及75歲的年齡限制，將另一個阻止長期執政的障礙移除。經過這些精心設計或政治操作延續政權後，唯一能讓這幾位耄耋總統結束執政的可能，大概只剩下「上帝之手」的介入。（作者爲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