騏驥之境:常玉、夏加爾、巴斯奇亞的駿馬禮讚
三位現當代巨匠,三種神駿之姿,馳騁畫布,各領風騷。佳士得香港邀您共賞駿逸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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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蛇隱去,駿馬騰驤。我們正迎來一個象徵能量、獨立與活力的新歲。作爲十二生肖的第七位,馬,向來是一往無前的成功代名詞。
自遠古以來,馬的身影便常見於藝術作品中。早在一萬五千多年前的舊石器時代,法國拉斯科洞窟壁畫上就已留下它奔騰躍動的身影。步入二十世紀,常玉、馬克·夏加爾與尚·米榭·巴斯奇亞三位藝術大師亦分別以馬爲題,留下風格獨具的經典之作。《 毯上的曲腿馬》、《田園牧歌》與《無題》三幅傑作於2026年3月27日在佳士得香港「 二十及二十一世紀 」晚間拍賣中精彩亮相。
常玉:聚光燈下的獨行者
《毯上的曲腿馬》以深紅爲底色,將觀者引入一方馬戲團的奇幻天地。在這件帶有藝術家自我投射意味的作品中,白馬以優雅的行禮姿態立於金色華毯之上,猶如置身聚光燈中央的主角,深酒紅色的背景向外暈染延展,引導視線走向不確定的遠方,使整幅作品在隆重與孤寂之間,呈現出內斂而張力十足的戲劇感。馬蹄下的地毯,飾有「 福、祿、壽 」三種中式吉祥圖案,寄託着美好生活的祝願。將它們繪於馬蹄之下,或許正是常玉對未來幸福的殷切期盼。
常玉(1895-1966),《 毯上的曲腿馬 》 , 1950-1960年代作。油彩 纖維板。畫芯:49 x 74.2 公分 (19¼ × 29¼ 英寸);整體:53.5 x 78 公分 (21⅛ × 30¾ 英寸)。此作於2026年3月27日在佳士得香港售出,成交價港元63,940,000。 圖片來源/佳士得提供
常玉愛馬成癡。其父本就是畫馬名家。而他的妻子名叫馬塞爾(Marcelle),其法文發音更巧合地與中文的「馬 」字相近。據最新出版的《常玉:生平與油畫全集》,常玉共創作34幅馬題材作品,其中9幅屬馬戲主題,其中一幅現藏於臺北歷史博物館;而以馬與福祿壽地毯爲主題者僅2幅(含本作),另一幅下落不明。因此本作的珍罕性不言而喻。
中國的馬戲傳統源遠流長,可追溯至漢代的「百戲 」——一種集雜耍、特技與馬術於一身的綜合表演藝術。而從十九世紀後期開始,馬戲團也日益成爲歐洲藝術的熱門題材,喬治·秀拉、艾德加·德加、彼埃·奧古斯特·雷諾瓦等大師皆曾爲之傾心。常玉筆下的馬戲圖像,正體現了東西藝術的完美交融。
生於四川的常玉,早年習書法,後於1921年移居巴黎,並終老於此。《 毯上的曲腿馬 》一作,既呼應西方現代主義的造型語彙,又吸納了東方書寫性線條的節制與留白美學。
如此,常玉筆下的馬戲成了跨文化的象徵圖騰。而畫中之馬,是否也寄寓着藝術家的自我寫照?此作繪於1950-1960年代間,彼時的常玉,不僅歷經了二戰的烽火,更飽嘗生活困頓之苦。這匹孤獨的馬,或許正是他在巴黎踽踽獨行的寫照。二十世紀初,與常玉同赴巴黎的華人藝術家如林風眠、徐悲鴻等人,此時大多已返回中國,但他仍在異鄉堅守自己的藝術道路。
常玉(1895-1966),《毯上的曲腿馬》 (作品局部)。 圖片來源/佳士得提供
夏加爾:彩色田園之夢
相較之下,夏加爾筆下的馬,在《 田園牧歌》中並非唯一的主角。畫中還描繪了綠面提琴手和他的戀人,紅色公雞與盛放的花樹,以及天空中碩大而明亮的黃色月亮。意象交織,恍如夢境與回憶相融。
馬克·夏加爾 (1887-1985),《田園牧歌》,1975-76年作。油彩 畫布。135 x 113.7 公分 (53⅛ × 44¾ 英寸)。此作於2026年3月27日在佳士得香港售出,成交價港元28,560,000。 圖片來源/佳士得提供
《田園牧歌》堪稱夏加爾色彩藝術的集大成之作。色彩於他的畫筆之下不僅是造型的語彙,更是情感的脈動與靈魂的光芒,始終在作品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核心角色。二戰後,當他從巴黎移居地中海,先後定居在旺斯小鎮與鄰近的聖保羅德旺斯,沐浴於那燦爛陽光之下時,色彩在他的筆下更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情感。
夏加爾曾在晚年憶及這段遷徙:「我感到一種重生的喜悅,一股新的能量貫穿全身。」於是,一種浴火重生的感覺,便透過畫中那些熾烈的紅、黃、綠,充盈於《 田園牧歌 》的整個色調之中。然而,這幅作品並非單純對其第二故鄉的禮讚。畫中的提琴手,便追溯至他在維捷布斯克(今白俄羅斯境內)的童年時光,在那裡的猶太儀式與節日中,音樂佔據着核心位置。作品標題《田園牧歌》(Pastorale)原指一種描寫鄉間景緻與田園生活的音樂作品,透過旋律與和聲來捕捉大自然的寧靜、和諧與純粹之美。在此畫作中,夏加爾以色彩營造出與音樂相通的感受,讓觀者彷彿在視覺與聽覺之間遊走,並在畫面的律動中感受到田園牧歌般的詩意氛圍。
而畫中之馬就如同他筆下反覆出現的公雞與其他動物,與其說是真實的生物,不如說是由記憶與夢境交織而成的「情感信使」。在夏加爾的藝術世界中,馬是一種帶有神秘靈性的存在。它常以輕盈雀躍的姿態出現,而靜立時謙卑的姿態與低垂的眼眸蘊含虔敬光芒。它不僅可以是馬戲團中的表演者,更引領藝術家超越現實,通往更純淨、更自由的生命境界。
馬克·夏加爾(1887-1985),《田園牧歌》(作品局部)。 圖片來源/佳士得提供
歷經一生動盪與流離(包括兩次世界大戰與俄國革命),《 田園牧歌 》反映了夏加爾晚年難得的寧靜。本作繪於1975-1976年,翌年巴黎國立現代藝術博物館爲慶祝藝術家九十歲誕辰在羅浮宮爲其舉辦個展,本作獲選位列其中,可見其爲晚期作品中的代表傑作。
巴斯奇亞:彗光疾馳的傳奇
創作《無題》時的巴斯奇亞,年僅二十一歲。作品以藝術家早期標誌性的疾馳線條與熾烈節奏繪就。畫中一匹孤馬立於藍天之下,馬蹄下方的地面可見一串字母「RRR」,這組輔音如同視覺上的震響:蹄聲震地、疾驅時的翻涌氣息。馬的力量、速度與張力被「RRR」這組聲響般的符號點燃,牽引觀者親身感受它的澎湃生命力。
尚·米榭·巴斯奇亞(1960-1988),《無題》,1981年作。油畫棒 壓克力 紙本。76.2 x 56.1公分(30 × 22⅛ 英寸)。此作於2026年3月27日在佳士得香港售出,成交價港元22,216,000。 圖片來源/佳士得提供
《無題》中的馬,頭頂光環般的皇冠,顯得得意洋洋、桀驁不馴。皇冠的圖像在巴斯奇亞作品中不斷出現,這頂象徵尊嚴與不屈的冠冕,常被巴斯奇亞賜予藝術家、運動員和音樂家,而最終,他也爲自己加冕成王。在本次拍賣的《無題》中,藝術家無疑透過這一符號再次向馬匹致敬——這位伴隨人類千年歷史的夥伴,牽引文明前行,穿越每一次革新與動盪,自古老戰場與儀典,奔馳至探索未知的疆界。
或許,與常玉的《毯上的曲腿馬》相似,《無題》中也隱含着一絲自我寫照的意味:這匹駿馬,正象徵着巴斯奇亞本人馳騁藝壇、奔向成功的英姿。此作繪於1981年,正是他藝術生涯的分水嶺,不久後他便成爲國際藝壇最耀眼的新生力量。作品結合了油畫棒與壓克力顏料,標誌着巴斯奇亞的創作從街頭塗鴉走向工作室,更預示他不久後聲名鵲起,走到國際舞臺的聚光燈下。這一年,他在意大利摩德納的埃米利奧·馬佐利畫廊舉辦了首次個展;獲得首位經紀人的代理——紐約畫廊主安妮娜·諾賽伊;雷內·裡卡德更在重要評論文章中,將巴斯奇亞譽爲「 光芒四射的孩子」(The Radiant Child),這一稱號彷彿將他的命運點亮,將其推向無可撼動的傳奇地位。
人類與馬的連結自史前綿延至今,馬也持續爲藝術家提供不竭靈感。常玉、夏加爾與巴斯奇亞——三位來自不同大陸的藝術家——並非單純再現馬的形貌,而是不約而同地喚起各自文明長河中積澱的深厚意涵。在每位藝術家心中,馬的象徵都承載着獨一無二的寓意,深深烙印着不同的情感與精神。
於是,在三幅畫布之上,我們看見三匹神駒,各具風骨:常玉的內斂、夏加爾的夢幻、巴斯奇亞的奔放。這三幅充滿磅礡「馬力」的傑作,勢將馳騁於佳士得香港拍場,爲今春揭開亮眼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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