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觀察站】人魯/前女友的媽媽
前女友的媽媽。圖/Gami
第一次到女友家作客
或許很少有人像我一樣,與女友交往幾年後,終究未能贏得她的芳心,卻意外地深得她母親的眷愛,幾乎被當成「準女婿」般疼惜。只是情深緣淺,最終仍舊敵不過命運的流轉,徒在我的生命留下一段無可磨滅的遺憾。
故事始於我第一次到女友家作客。餐後,我習慣性地走進廚房洗碗,像在自家一樣,俐落地把筷子洗得刷刷作響。這聲音引起了她母親的注意,走進廚房,驚訝地問:「你這個大男生,怎麼會做這些事情?」
其實,隨手打理廚房、分擔家務,對我而言早已習以爲常。大學時期母親多病經常住院,兄姊皆已各自成家,家裡只剩下我陪伴篤信「君子遠庖廚」的老父,買菜、做飯、飯後收拾等瑣事,自然而然地全落在我肩上,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日常。
或許因爲如此,那次在她們家主動洗碗後,這位「準丈母孃」便常在女兒面前對我讚譽有加,認爲會動手做家務事的男孩子不會變壞,不但鼓勵我們繼續交往,且漸漸視我爲自家人。
大學畢業後,我在外島服役時不幸受傷,隨即後送臺北三軍總醫院住院治療。她前來探病時,見到我換下的軍服隨意堆在一旁,二話不說便拎回家清洗。再見面時,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洗衣機那一缸水,洗出來都是黑的。」語氣平緩自然,卻滿是憐愛,讓我既感動又慚愧。
聽她細述事情的始末
傷愈後我隨即重返外島駐地,不久卻傳來女友移情別戀的消息,讓我頓時成了兵變的受害者。一年後隨部隊移防回臺時,她已嫁作人婦且臨盆在即。我因身在前線通信不便,對她變心的前因後果始終困惑不解。
萬般無奈下,我前去拜見這位原以爲能成爲「岳母」的長輩,聽她細述事情的始末。兩人對坐在咖啡廳良久,多數時間相顧無言,所有的無奈彷彿融進了那杯苦澀的咖啡,只能低聲長嘆造化弄人。
出國讀書前,我特地向她辭行。臨別之際,她忽然拿出五百元美金,說是給我「壯行色」。我感念她的情深義重,承諾學成後一定再來看她。誰知這一別竟是整整十年,其間因身分尷尬而從未寫信問安,兩人就此斷了音訊。
回臺後,我成家立業,從朋友口中輾轉得知她已搬進近郊的養生村獨居,我偶爾趁便前去探望,陪她說說話。不過,此時能談的話題有限,相見次數也不多,生疏感在所難免。又隔了幾年,驚聞她辭世的消息,我匆匆趕到醫院附近,找了家花店具名訂購一對高架花籃送往靈堂,聊表最後的心意。
自此之後,便只能將她的恩情深藏心底,感念她在我猶是懵懂的青春歲月裡,曾經無私給予溫暖與照拂,讓我未因與她女兒的情海生波而失去自信,甚至得因她的關愛而能重啓人生,再次站穩腳步。
人生無緣,徒呼奈何。如今我已年逾古稀,每每回望往事,總會想起這位與我僅短暫交會數年,可始終難以忘懷的長輩。生命若能重來,結局是否會有不同不可知,然而對她的感激與思念,早已銘刻心底、歷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