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報社評》蔣萬安漏掉的「三個字」

社評

臺北市長蔣萬安接受《中國時報》專訪，談及認同問題時說「我是臺灣人，是中華民國的國民」，強調「這是絕大部分臺灣民衆的共識，也是最大公約數」。這番話不能說錯，但並不完整。他漏掉了三個字，準確來說，應該是：「我是臺灣人，也是中華民國的『中國人』」。

身分認同 兩岸都是中國人

可以理解，蔣萬安用「兩段論」來陳述自己的身分認同，意在有所區分：「臺灣人」是與生俱來的本土認同，毫無爭議；「中華民國國民」則屬於政治認同，是四平八穩的表述。作爲蔣家後代，他刻意不說「中國人」三個字，當然是想避開意識形態的糾纏，同時也迴應了臺灣社會中希望在身分認同上與對岸保持區隔的民意。

不過，正如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所言，臺灣人和中國人並非對立關係。中華民國國民，本身就是中國人，即便要與對岸保持區隔，也可以說：對岸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中國人，我們是中華民國的中國人，兩岸都是中國人。之所以加上政治符號，是爲了凸顯兩岸人民分屬不同政府（政權）治理之下，兩岸政府與所施行的體制不同，但不影響中國人的共同身分。

蔣萬安的前任柯文哲，在身分認同上的表態比他放得更開、也更有心機。柯文哲在幾年前接受專訪時曾表示，中國人這個名詞可以分爲文化上、經濟上、政治上的概念，他說，文化上不否認自己中國人、經濟上「可以談」，但政治上「現階段就不可能」。柯文哲口中的「政治上的中國人」，指的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其實就是「中華民國的中國人」認同。

將臺灣人與中國人的身分彼此兼容，本應是蔣萬安的優勢和責任，而非包袱或原罪。事實上，他的祖父蔣經國，正是在這個問題上做出表率，因而留下了崇高的歷史定位。蔣經國在晚年說「我是中國人，也是臺灣人」，一句話打破國民黨「外來政權」的迷思，消弭了省籍分歧與歷史悲情，這也是蔣經國決定解除戒嚴、催生臺灣民主化的格局和胸懷所在。

毫無疑問，蔣經國晚年流露的臺灣認同，代表的是地域認同，而非國家認同。這就像廣東人、浙江人、湖南人、上海人，從來不否認自己是中國人一樣。同理，臺灣人走到國外，若自己不刻意強調「Taiwanese」，還是會被外國人界定爲「Chinese」、華人或中國人，臺灣人、中國人之別是政治認同之異，但在一般外國人認知中並無差別。

兩岸議題 不沾鍋不能長遠

蔣萬安自詡流淌着「捍衛中華民國」的血液，他的祖輩蔣中正、蔣經國，在中華民國的立場上毫無退讓。捍衛中華民國的政治立場，與堅持中國人的身分認同，本身沒有任何矛盾。反過來說，要堅持中國人認同，才能擁有捍衛中華民國的底氣。民進黨政府這些年也高喊「捍衛中華民國」，高舉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但對獨派撕毀國旗、否認國號、蔑視國慶持「寬容」態度，就能看出中華民國之於民進黨，更多的是選舉工具、鬥爭武器。

從李登輝、江澤民到習近平，多位兩岸領導人強調「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或「中國人要幫中國人」，奧妙之處在於雙方正視一個事實：兩岸人民是在不同制度、不同政府之下的「兩羣」中國人，否則上述邏輯就不復存在。顧名思義，一方是中華民國的中國人，另一方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中國人，這就好比一對親兄弟，「姓」相同、「名」有異，但雙方認同一個家族，自應互助合作。

蔣萬安的家世、年齡、歷練、形象、聲望和政績，都有利於他更上一層樓。但衆所周知，處理高敏感度的兩岸關係議題，「不沾鍋」絕非長遠之策。既然蔣萬安可以大大方方地表態：「反對臺獨，堅定捍衛中華民國是我的一貫立場」，那也應該引領民意，大大方方地說：我是臺灣人，也是中華民國的中國人，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兩岸要透過對話、交流、合作，共同創造更美好繁榮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