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蕾的記憶】油豆腐／市場小麵攤的古早味

傳統市場的人間煙火味，是吸引遊子返家的第一站。從小吃到大的味道能堅持不變，着實難得，因爲當食材過於簡單，反而容易畫蛇添足，掩蓋素樸之美。

週末，媽媽懶得早起做飯，前一晚就塞給我一百元，要我帶妹妹去市場吃麪當早餐。阿婆的小麪店有張大紅圓桌，兩張小四方桌，早上六點開賣，下午一點收攤。幫妹妹點餛飩麪，我吃陽春乾麪配隔壁的肉湯，剛好一百元。

麪碗綴着朵朵小餛飩，幾根綠色韭菜搭配銀白豆芽，滿滿一匙肉燥泛着幾許豬油香；幫妹妹撒上白胡椒粉輕輕拌勻，「慢慢吃，會燙。」我的陽春乾麪淋上兩圈東泉辣椒醬，再加上一匙辣油渣與一圈烏醋，筷間傳來妙不可言的層次香味，這是我專屬的黃金比例，缺一不可。星期天早上吃上一碗，簡直完美。

北上讀大學，學區附近麪攤林立，找碗陽春麪吃有什麼難的？想不到真的很難！吃過一輪，舌尖上尋不到熟悉的味道，沒有黃金比例，陽春乾麪，真的很陽春。放假回家，隔天一早絕對是赴麪攤報到，吃過那一碗，纔算真的回家。

年前妹妹帶着姪子回國探親，早上九點，我拉着她在小麪攤前站定，年邁的阿婆臉上堆滿笑意，「姊妹倆又來吃麪了，仝款吼！」煙霧蒸騰中，眉眼彎彎，像是小麪攤的彌勒佛，下面、丟餛飩、黑白切的手毫不含糊。

撒白胡椒粉、兩圈東泉、一匙辣油渣、一圈烏醋，空氣中泛着熟悉的味道。不辣，妹妹卻吃出兩行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