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救臺股 別搞錯方向

臺股示意圖。 記者邱德祥/攝影

美國股市近來連番重挫,投資人對AI產業的前景充滿疑慮。民主黨在期中選舉勝選後,可能推動AI監管法案;輝達創辦人黃仁勳去職,美國證管會對輝達可能存在的會計問題展開調查,再加上超微遭放空機構指控產品流向中國,成爲壓垮美股的最後一根稻草。臺股上週重挫約17.5%,指數從10月初將近5萬點的歷史高點,跌到上週五的36,033點,一個半月跌掉近三成。弔詭的是,臺灣前三季經濟成長率達14.22%,創半世紀新高,企業獲利大幅成長,股市卻跌跌不休。

政府此次護盤的方向值得檢討:國安基金已授權進場,金管會也兩度祭出限空令,臺股卻仍連連重挫。原因在於,這次賣壓的主要來源,不是放空的空頭,而是融資多頭遭斷頭的被迫賣壓。

臺股今年一路上漲,散戶槓桿也跟着墊高,融資餘額年初就攀上17年半來高峰,還有不少投資人以多重貸款加碼,引發四貸同堂的爭議。股市急跌時,融資戶擔保品價值縮水,若無力補繳,就會遭券商斷頭賣出;斷頭賣壓再壓低股價,引發下一波追繳,形成「多殺多」的惡性循環。

11月20日大盤融資維持率跌至151.78%,單日有632戶遭斷頭、金額近15億元,另有逾6,400戶收到追繳令。限制放空,無法阻止融資戶因未補足擔保品而遭強制賣出。針對2007至2009年金融危機的跨國研究也發現,限空措施普遍削弱市場流動性,支撐股價的效果有限。

要化解斷頭引發的連鎖賣壓,真正能發揮作用的,是在市場流動性枯竭時承接賣壓的資金,這正是國安基金的任務。問題在於,國安基金的規模早已跟不上市場。

國安基金2000年成立時,臺股市值約9.2兆元,今年高峰時曾膨脹到約158兆元;即使經過這波重挫,11月20日仍有約118兆元,是當年的近13倍,國安基金規模卻26年未變,至今仍是5,000億元。換算下來,國安基金規模佔臺股市值的比重,已從成立時的約5.4%,降到如今不到0.5%;即使擴大到1兆元,也只佔約0.85%。臺股單日成交值動輒上兆元,5,000億元點火有餘、續航不足,市場自然對其承接能力缺乏信心。

立法院正審查修法草案,擬將國安基金向金融機構借款的上限由2,000億元提高至7,000億元,四大基金的3,000億元維持不變,總規模擴大到1兆元,另有立委版本主張擴大到2兆元。財政部長也已表態支持擴大的方向。立法院應將修法列爲優先法案,儘速三讀;行政部門也應建立定期檢討機制,讓國安基金規模隨市場規模調整,而不是每逢股災才臨時加碼。

擴大規模之外,國安基金的運作也應更透明、更可預期。國安基金應在市場出現失序、流動性急凍時進場,進場與退場原則應事先明確,讓市場知道有一道穩定的底線。信心一旦建立,國安基金未必需要真正動用全部資金,就能發揮穩定效果。

同時,金管會的政策重心也應從限空轉向處理槓桿。證交所22日已邀集十家大型券商研商,規劃將融資擔保維持率門檻由130%降至120%,讓投資人有更多時間籌措資金,避免連鎖斷頭加重跌勢,方向正確,金管會應儘速拍板上路。降低門檻雖會讓券商承擔較高的授信風險,但只要配合嚴謹的風險控管,就能在穩定市場與管控風險之間取得平衡。長期而言,仍應檢討多重貸款炒股的風險,強化對過度槓桿的管理。

臺灣經濟與企業基本面都相當健全,無差別的恐慌性殺盤,壓低了股票應有的價值。限空令找錯了對象,擴大國安基金纔是對症下藥。政府應以足夠的資金、明確的原則穩住資本市場;投資人也應記取「不借不貸,耐心等待」的教訓,理性面對這一波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