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雙速經濟」結構恐失衡

中國大陸統計局公佈去年宏觀經濟數據，包括ＧＤＰ（國內生產毛額）成長百分之五，總量人民幣一四○兆元。其中，創紀錄的貿易順差居功厥偉，創下一點二兆美元新高，出口意外彌補了消費來源的疲軟，但消費疲軟仍舊一如既往。

法國世界報表示仔細研究各個數據，會發現其中顯露了深層的失衡：一方面是生產和出口的持續增長；一方面是消費與出生率的持續下滑，這讓全球經濟學家開始用字母Ｋ來形容中國經濟的發展軌跡。倫敦金融時報甚至以中國正上演着一出「雙速經濟」的悲歌來形容當前的中國經濟。

在所謂的Ｋ型經濟發展中，一條線持續向上走，代表出口和工業生產，新科技未來也會包括在內；但另一條線持續不斷向下探，體現的是國內消費和房地產。

過去的中國，依賴是投資支出維持經濟快速增長，但去年的固定資產投資（ＦＡＩ）出現一九八九年以來的第一次萎縮，中國的疲軟內需和強勁供給之間明顯「矛盾」，因此外銷成了最好的解方，但這也容易引起其他國家的警惕，擔心中國商品涌入會摧毀他們自己的產業。

巨大的貿易順差還可能讓大家把目光重新聚焦嚴格管控的匯率。經通膨調整，二○二二年三月至二○二五年七月的中國實質匯率下跌百分之十八，國際貨幣基金（ＩＭＦ）上月批評實質匯率下跌讓中國商品價格更低，從而「加劇外部失衡」。中國政府因此向貿易伙伴提供優惠，也與歐盟等地區針對電動車出口價格下限達成初步協議。甚至開始讓人民幣升值，但匯率走強也有風險，除了可能加劇通貨緊縮、加劇內部失衡，還可能逼得中國不得不用財政刺激進場救火。

中國成功以非美市場出口取代美國，讓貿易順差再創新高，數字好看卻暴露一個問題，就是出口獨自承擔了本應和消費、投資共同完成的角色。

今年的中國經濟的真實已經是一種結構性的不對稱，當然，做大出口不是錯，但它就是沒有辦法替代內生動能，全球環境稍有變化，一個完全由出口撐起的平衡，很容易盡顯脆弱。這不是良性循環，而是一種磕絆前行，甚至緩慢、內收且侵蝕韌性的過程。事實上，它就是曾經讓日本揮之不去的通貨緊縮。對習慣中國經濟一路狂奔的國家規畫者來說，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陌生趨勢：人們心態求穩，經濟繼續滾動，但很難再次驅動。

（金庫資本合夥人兼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