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火改寫全球經濟格局

臺灣跟全球股市一再狂瀉，油價則狂飆，顯示美國與以色列聯合襲擊伊朗後，中東這隻「黑天鵝」迅速在全球金融市場掀起巨浪。(法新社)

臺灣跟全球股市一再狂瀉，油價則狂飆，顯示美國與以色列聯合襲擊伊朗後，中東這隻「黑天鵝」迅速在全球金融市場掀起巨浪。

隨着戰火持續蔓延，國際原油價格應聲飆漲，天然氣市場迎來歷史性衝擊。國際油價「破百」後又急拉一波，布蘭特原油5月期貨盤中一度飆升28%，至每桶118.73美元，創2020年4月以來盤中最大漲幅；西德州中級原油（WTI）4月期貨漲幅一度逼近31%。阿聯和科威特已開始減產，因荷莫茲海峽關閉，導致儲油槽迅速填滿，伊拉克上週已開始關閉產能。

美國和以色列一週多前對伊朗發動空襲後，荷莫茲海峽這條狹窄的航道通常承載着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運輸量，該航道的航運中斷以及能源基礎設施遭受襲擊，推高了原油和天然氣的價格。在美國通膨剛顯現僵固性之際，這場戰爭可能成爲壓垮全球經濟「軟着陸」希望的最後一根稻草。

荷莫茲海峽關閉對油氣市場的打擊最爲直接，油輪運費近期已經飆升。除了石油，另一個致命風險在於液化天然氣。全球最大的LNG出口國卡達已暫停液化天然氣生產，且未提供恢復時間表，此舉被視爲近年能源市場最嚴重的地緣政治衝擊之一。

這對於正在對抗通膨最後一哩路的美國聯準會是一場噩夢。在衝突爆發前（截至2月23日的數據），美國12個轄區均已報告物價上漲，即便沒有戰爭，美國通膨已展現出頑固的僵固性。如今疊加戰爭引發的油價衝擊，情況急轉直下。3月5日發佈的ISM服務業指數意外飆升至56.1，創兩年半最快擴張速度，顯示需求極度強勁。在需求旺盛的背景下，油價上漲帶來的成本推動型通膨將極其容易轉嫁給消費者。

市場預期迅速調整，根據最新數據，期貨市場交易員已將聯準會首次降息的預期從春季推遲至7月，年內二次降息的概率大幅降低。川普夢寐以求的「降息大禮」不僅不可能在短期內出現，市場甚至開始討論聯準會下一步行爲是「加息」的可能性。

在衝突與通膨並存的環境下，美元和黃金這兩大避險資產迎來了強勁的資金流入。儘管美國本身陷入戰爭泥潭，但「避險」屬性仍支撐着美元。真正的明星是黃金，3月2日，國際金價歷史性突破每盎司5,400美元關口，紐約黃金期貨主力合約盤中一度觸及5,434美元，後來又下跌，顯示本輪金價變動幅度大，直接源於地緣緊張局勢升級引發的避險需求與不安情緒。

全球貨幣體系重構、美國財政不可持續以及美元信用削弱，將在長週期內支撐金價中樞上移。換言之，這場戰爭不僅引發了短期的避險交易，更可能加速全球央行外匯儲備從美元向黃金的結構性轉移。

通膨正在供應鏈中蔓延。隨着戰火擴散，海上安全急劇惡化，大型航運企業正全面撤出該區域。ING指出，由於戰爭相關的保險條款被激活，保險費率飆升，許多貨運商可能會完全避開中東轉運點。船隻寧可繞行非洲好望角，也不願冒險進入波斯灣。這將導致兩大後果：運距拉長、運力週轉率下降，進而推高全球運費；而更高的運輸成本將最終反映在終端商品的物價上，形成新一輪輸入性通膨。美國在11月的關鍵期中選舉前，消費者已在抱怨生活成本危機。油價飆升必然帶動汽油價格大漲，這是任何美國總統的政治毒藥。若通膨因戰爭再度失控，共和黨可能在期中選舉中付出慘痛代價。

隨着伊朗對以色列展開新一輪打擊，中東局勢已進入未知水域。對於投資人而言，市場對「不確定性」的反應往往比對「衝突本身」更強烈。這一次衝突疊加了通膨僵固、債務高擡和去全球化浪潮，其餘震恐怕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深遠。這不僅是一場軍事戰，也是經濟戰，受波及的是全球市場及千千萬萬消費者和投資者。